前言:之所以选在这个时日编采本篇报道,不单单是因为教师节。孤独症康复教育工作者作为我国教育战线上的一个特殊组成部分,“男教师”作为这一特殊群体中的特殊成员,孤独症康复事业中自有他们的太多努力与付出、向往与追求。然而,他们的工作、生活、精神世界、心路历程和恋爱情感等等,常常偏离了常人关注的焦点视线——今天,我们权且浓墨重彩地记录他们,为之鼓与呼。
孤独乐苑里的“男阿姨”

孤独症康复机构作为我国教育行业中的一个组成部分,其以特殊的工作环境和教育对象,在教育行业中扮演着极其特殊而又重要的角色,他们的一切也是我们常人想得知的。而作为其中教育工作者中的男教师,他们的一切又理所当然地成为其中的神秘一族。他们的生活、工作和情感等情况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?近日,《中国孤独症网》编者在郑州康达能力训练中心走访时发现:他们工作程序的反复枯燥、情感世界的尴尬处境和恋爱失恋的痛楚,几乎都要发生在每一位“男阿姨”身上。笔者通过与他们工作、生活的点点滴滴接触,让人切切实实体验到他们在工作生活中的酸甜苦辣、喜怒哀乐。
枕着责任入梦——工作从终点开始

通过每一位教师一天的工作程序,我们都可以得到一张这样的时间菜单:
早上6:30起床;
7:30做早操;
8:00上课;
11:30午饭;
12:00,午休;
下午2:00上课;
6:30下课(晚饭);
7:00学习;
11:00以后开始休息......
单从上面的时间表,我们或许看不出他们的生活作息有什么的特殊。然而,正是这份看似寻常的时间表,却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常人难以想像的事情......
一位老师告诉笔者,他们一睁开眼就要开始工作。此话一点也不过分。每位老师带护一个孩子,一起吃饭,一块上课训练,晚上睡在一起;早上起床后老师要照护孩子穿衣、洗漱、大小便、叠被;按照常人的想法,给孩子穿衣、洗漱等,应该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,其实不然——
例如帮孩子扣扣子。老师是可以帮助孩子三下五除二很快完成,但这样对孩子难以起到一定的训练康复作用。因为像扣扣子这样的日常琐事,也是培养锻炼孩子生活能力的方式和时机,里面学问大着哩;对于重度孤独症的孩子,老师多半要先亲自动手,采取循序渐进的办法,一遍又一遍地强化孩子的动手能力,直到孩子能够自己动手。如此反复,一天又一天......
给孩子吃饭的场景也是令常人记忆犹新和感动的。吃饭时,老师让孩子先吃,有的孩子还要用勺子喂。不然,一些孩子难以改掉偏食、挑食的坏习惯;有的孩子会拿不住勺子、筷子,不能像正常的孩子那样进食;没有老师的看护,有的孩子就拖延吃饭时间,一碗饭会“吃”上一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。等孩子吃完饭,老师才能吃,随后给孩子刷碗,再带孩子上楼,看候孩子午睡。
晚饭后,老师的工作并没有结束,反而是下一个工作板块的刚刚开始。老师要给孩子预习、复习功课;给孩子做肢体和全身按摩;给孩子制定来日的学习方案和计划;然后给孩子洗脚,照顾孩子大小便,扶持孩子上床休息。等孩子睡着了,已是夜里11点甚至更晚了。然而老师的一天工作并没有完全意义上的结束——尽管老师已经疲乏至极,尽管孩子已经安然入梦——一旦睡中的孩子有任何一点动静,老师就要随时醒来,照护孩子......
在工作中生活,在生活中工作。对他们来说,某种程度上工作就是生活,生活也是工作。如此反复,每时每刻都是工作的起点。
青春万岁——责任是今生的赌注

老师中的多数是二十岁年纪的小伙子,有不少还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,拥有金子一般的青春年华。他们中最小的只有18岁,最大二十五六岁;有些在特教岗位上工作了好几个年头,有的刚刚踏入特教行业,还是孤独乐苑大家庭中一名新成员。就是这些年轻的身影和灿烂的容颜,或行伍出身,或半路出家,凭着对孤独症康复事业的一腔热血和执著信念,在事业和同事的感召下,踏上了特殊教育的新归途。
一位老师对笔者讲了这样一件事:一次有人问他,看你们整天这样不停地忙碌,是不是工资很高?他报以对方一个微笑,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,才能使对方信服、满意。他告诉笔者,其实他是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,起码会比在这里轻松,但他没有。问及原因,他说:“任何事情都要有人去做,总得有人去做。”笔者问得急了,非要他讲出一个理由。“就是责任感吧!”他仍是那种坦然而坚定的语气。
尽管老师用一万分的细心与努力,尽管老师对孩子的生活和学习给予无微不至的关爱,但还是会遇上意向不到的突发事情去考验老师们。
一次夜里两点多,一位孤独症孩子突发高烧,要是寻常在孩子高烧三十六七度的情况下,老师都备有常用药物。而那天孩子烧到39度,怎么办?附近的诊所和医院都关门休息了,为了不影响别人休息,更为了及早给予不能用语言准确表达病情的孩子治病,这位老师就和一位同事将比他还高还重的孩子抱下楼,跑到几里以外的一家大医院医治。等到了医院,他累得散了架一般,一坐下就站不起来了。去年非典期间,一位孩子发烧,为了避免发生意外,老师就陪了孩子整整一个礼拜,吃睡在一起。
一位老师这样告诉笔者,工作的枯燥和生活的反复无常,再苦再累,他都能忍受,只要孩子进步,他们就会忘掉一切烦恼和痛苦,孩子的进步是使他们最高兴的事。同时,他们需要得到社会的承认,他人和社会的理解和支持是他们化解辛劳和痛苦的灵丹妙药。面对重复了千万次的动作,面对有些多动的孩子,尽管工作和生活中每一次都做到尽心尽力,但仍然有疏忽出错的时候。面对领导的鞭策和家长的一时误会,他想当面抢白甚至顶撞,也有过当下走人的想法,但他没有,理智最终战胜情感。一位老师对笔者说:“讲出来不怕你笑话,多少个深夜里,我独自一个人流泪。现在想来,那是一笔用痛苦历练出的人生财富,曾经的经历给了我坚强的毅力和不拔的韧性。”
苦涩守望——恋爱从明天开始
“没时间恋爱”
与这些青春年少的老师们接触,感觉最深的就是他们对工作的执著和对孩子的爱心,同时也发现了他们的另外一个最大的共同点:都是单身,恋爱成了他们这个年龄的大难事。“你看我们每天的工作,有时间恋爱吗?”
一位老师说,尽管每天有一定的空闲时间,但要带护孩子,等于也是工作时间,晚上一般很少在11点之前休息的。碰上孩子生病等特殊情况,休息就更没有个准确点,有时夜里零时、凌晨三点都有可能还有工作在等他们,他们每天的休息时间也就五六个小时。即便晚上有点时间,也难以有恋爱的对象和机会。再则,又有哪位女孩能在这个时间和你花前月下呢?言辞之中,让人深切感受到他们情感世界的苦涩和无奈。
“女友为工作让路”
其实,这些老师中有一些人是谈过女朋友的,而且条件还不错,双方也互相情深意切,结果却多难以发展下去,常常有始无终。
一位老师为了在既定时间内赶好工作,晚上就睡在单位的沙发上,由于长时间没有给女友联系,女友对他颇有微词。一天他从家里赶回单位,手里拎来一包衣物,同事一问才知道,原来女友不满他的“对工作的关心比对她多”的行为,与他分手了。事后同事劝慰他:以后再找女友,一定要找一个比自己还“很”的工作狂!言语之中尽透着难以言说的痛楚和无奈。
另一位老师说起他的情感世界,却是另一番滋味:他上大学时谈过一个女朋友,条件还不错的,后来想着自己学业尚未结束,没有立业何以成家,恐怕日后对不住女友;又想着自己年轻,以后有的是机会,就和对方没有将爱情进行到底,与女友分手了。不想自己现在已经二十三四了,每次年关回家,年迈的父母总要关问他的另一半,望着父母焦急的眼神,自有一番滋味在心头,别提有多难受了。“时间是一个方面,更担心一旦谈了朋友,会耽误我不少时间,影响工作”、“自己目前专业知识还很欠缺,想抓紧时间多学些东西,以便更好为智障孩子服务,等自己的专业差不多了,再恋爱吧!”、“时间或许是明年,或许是后年,自己也说不准,但要争取在最近几年有个目标,不然,就要耽误了,那样父母会更操心,自己也耽误不起呀!”......
特教事业在给了他们特殊的生活空间和事业平台的同时,也给了他们情感世界的另一种暂时的尴尬归属,一定程度上,他们情感世界是一片真空,难以像常人一样及时迎来他们恋爱中的另一半。爱情成了他们在工作和事业上付出再多的努力,也难以抓到手的痛苦与无奈!或许,郑州康达能力训练中心的男教师的生活、工作、情感历程和爱情现状,只是中国诸多的孤独症教育工作者中的一个缩影,风雨过后会迎来事业和爱情的彩虹。
对于他们,笔者只有这样一种心情:长恨言语浅,不如人意深。然而文字所至,一切又似乎都是多余的——还是让我们为他们的生活、工作、婚恋和美好的未来祝福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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